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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1月11日 星期五

那些關於音樂的九七八

忘了是他還是她,在拿到2006Decadent Present那刻這樣問我:「妳不聽中文歌嗎」「聽啊!」我說。

現在想來此人應該沒同我去過KTV,所以才會不知道我是個拿起麥克風就可以唱個不停,管它是裝可愛的王心凌,還是小調的鄧麗君,又或低沈的黃小琥,又或催淚的張惠妹,還是知性的劉若英…算起來,是個隨便點什麼國語歌,幾乎都會唱的人,即便我很竊喜,自己留給人一種「不屑聽國語歌,只聽非主流音樂」的怪咖印象...



他(她)接著又問:「那妳印象最深的一首國語歌是什麼?」不知為何地我把問題誤解成了「最能代表台北的歌是哪一首?」於是,我回答「台北的天空」。可不是嗎?直到現在我還是只能回答這個答案!誰叫這歌名取得這樣直接,直接的「好像」就是在講台北的事...但其實是一種想念台北的情緒…

後來,在我搬來現在房子的頭兩年,因為圖書館離家裡不遠,我老是去借些詩集回家看,有次借了本「我撿到一顆頭顱」作者就是「台北的天空」這首歌曲的作詞者:同志/詩人/劇本創作家/作家「陳克華」(同志這個身份被我擺最前面,是因為那是讓我覺得最令人尊敬的角色),我也曾抄下過一段,他所寫的詩句,詩題為「煙」

我們很快滲透彼此的器官
摩擦過身體每一個角落
(卻說不出是不是歡喜--)
只是,只是不停地上湧而且翻滾
煙一般握不住自己
握不住自己逐漸渙散
稀薄的快樂

爾後,有次在整理舊卡帶的時後,一併發現齊豫的「九月的高跟鞋」也是陳克華的詞作,看著詞不知不覺又跟著唱起這首好聽的歌....

脫下疲倦的高跟鞋
赤足踩上地球花園的小台階
我的夢想不在巴黎、東京或紐約
我和我的孤獨
約在微涼的、微涼的九月

走過了一長串的從前
好像看了一場
一場的煙火表演
絢麗、迷亂
耀眼、短暫
還來不及嘆息的時候
便已走得遙遠

是啊,彷彿那一場串的從前,在還來不及嘆息的時後,都以走得遙遠....然,記憶總是會不期然忽地拉扯出最令人意外的情感,那是台灣首次的大合唱歌曲「明天會更好」發行的時間,正是台灣光復四十年之時,我也買了一捲卡帶,一整捲就那麼一首歌反覆唱著又或演奏著,但卻總百聽不厭,作曲者是羅大佑,而詞是集體創作,參與演唱人共有60位之多,再次重看MV,仍舊動容於諸多明星的一句句接力,忍不住一邊聆聽,一邊懷念地再次覆誦他們的姓名;影片中余天強褓中的兩位孩子也驚鴻一瞥了,現在孩子都大了吶...還有引退的陳淑華,鄭怡,不再出片的楊林,齊琴,齊豫,李宗盛...等人~說起來,這經典的歌、經典的影像,現在依舊好聽好看,雖然,或許我們都因為,情感複雜得說不出來,它到底好在哪裡.....




當然,若要講起「我聽非主流音樂」的那個怪咖面向,就不能不提到「ROXY」、「地下社會」以及「SPIN」了,那時比較常去的是位於師大路的ROXY。是說,哪個愛音樂的人,不會對於架子上有著一大堆黑膠唱片和CD,供你自由選播這件事感到腎上腺素高漲?還有那滿牆的塗鴉,那股秘密集會場所的氛圍,很難讓人不「窩著」不「沈溺」。九成九沒聽過的歌曲,就這樣一首一首陸續被鄰桌的誰誰誰給釋放了,然後大家在同一個空間,喝著小酒,吐出煙霧瀰漫,沈浸在「因為音樂,再也不彼此陌生」的世界裡,而,那幾乎等同於「無須言語的靈療效果了」我想。後來,ROXY開了好幾家,又陸續收了起來,變成夜店模樣之後的ROXY,我一次也沒去過,雖然仍是台北很ㄏㄤ的地點,但我總想偏執地給它貼上「那絕非以前的ROXY」貼紙,似乎這樣,我就可以繼續活在以前的美好裡。

再講到同樣位於師大路,至今仍存在,目前主要是地下樂團演出場地的「地下社會」。還記得第一次去,是某個午后,光看那舊舊小小的招牌,往地下室走去的入口,就讓人有種「這裡不太一樣」的感覺。下午沒有半個客人,吧台搞不清楚是老闆還是小弟的人正揉著眼睛,好像剛睡醒,看到這時間有人來似乎有點錯愕,不過也就默默的遞上MEMU,之後逕自掃起地來,我點了一杯調酒,朋友點了一杯柳橙汁,然後就一如往常的我們拿出各自的筆記本寫下一些無處發洩的字串,直到不知何時,老闆或小弟默默的放起了聽都沒聽過,但卻又該死的那麼好聽的音樂來...而,那天寫下了假設性的談話...跟音樂無關,然,是音樂所促成的….

SPIN其實我是偷偷去的,會去的原因是因為當時約會的一個男人在那裡當DJ,我很想看看他做著自己喜愛工作時,會散發出怎樣極致的光芒。平時的他,除了談論到他自己喜愛的「電子樂」之外,其他時候大都是漫不經心的,包括對我也一樣。有幾次,我在他爛爛的車子裡,用爛爛的音響聽過幾回他創作的DEMO帶,老實說,聽不太出所以然,但卻又讓人有股不認輸想弄懂它的衝動。第一次去SPIN(其實它是個DISCO舞廳),卻看到他在台上放起他自己喜歡的電子樂,台下本來跳著舞的人紛紛走散,漸漸的不耐煩的目光讓場子變得焦躁,似乎內心正異口同聲的說著「幹!這歌是要怎麼跳」不過,我卻在內心莫名笑了起來,大概又是體內的反骨因子在作祟吧。後來,很短的時間,我們莫名其妙的分開了,我自己又偷偷去了幾回,每次都只是因為想要看到這種奇景,這種「X他媽的!老子就是故意不主流,怎樣!」的令人倍感敬佩的革命景象。後來啊,看看現在電子樂,不是越來越多人玩了吶?偷偷的,我在好一陣子前,用孤狗大神查了查他現在是否還是愛著他的電子樂,很高興,他並沒有移情別戀,而且還跟林強一起得了個獎呢~

寫這篇實在勾起太多回憶,此時客廳音響裡正大聲的播放著「陳昇-魔鬼的春天」...話說,我看過陳昇本人,還跟他說過話呢~不過,那是一段很白癡的對話就是了.....這裡就不談了。否則回憶沒完沒了

PS:標題寫著關於音樂的「九七八」而非「五四三」是因為要表示這篇對我來說是比五四三那背後所代表「有的沒的」的意義,還要「再多那麼一些」的意義罷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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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2月12日 星期三

我的文藝斷章



時間拉回過去,當時我20多歲,自詡為文藝青年,有用不完的夢想。

走進仁愛路圓環旁獨門獨院的地下室誠品、跑小劇場,又或者幾個人聚集在挪威的森林喝咖啡,聊些社會運動又或形而上話題,彷彿....就可與文藝更靠近的90年代。



當時一票小劇場,像是渥克,甚至包括果陀、屏風,或多或少都代表了一種小眾、實驗、前衛、創新、獨立、反傳統的精神意義。而這種精神,很受文青們偏執的喜好;那時的誠品書店,也同樣立處於一樣的地位,成為一小撮藝文愛好者的後花園。


▲多場實驗劇場的票根,時光已經久遠


時間推進到21世紀現在,當時還總是經濟拮据的果陀、屏風早成了動輒製作上萬人觀看的大型劇團,藉此吸引相對多數的城市中產階級,而非僅是一小撮文藝青年;誠品書店也從文藝人士的秘密後花園,變成大型的「精緻賣場」雖然仍然365天有著不間斷的藝文展演推出,但商業的味道也逐日滲透得深,已經不若當初「像是做爽的文化事業」形象。雖然它從單純書店,演進成為城市文化放送平台的層次,很不簡單。


▲那時節目手冊不用買,現在拿來賣不知道值不值錢

隨著時代推進,這些過往滋養我文藝精神的小眾單位,有些成功將文藝與商業平衡,有些則消失了。我不知道所謂的文藝,該是小眾,又或是能影響越多人越好,只能說,像是誠品,又或屏風果陀雲門這類成功的藝文團體,能走出更為世人接納的新價值,至少為台北這城,更添「顯性的」文藝氣息。

不可否認,當外國友人來訪,你會樂於帶他去逛誠品,你會驕傲的請他欣賞雲門,因為那至少看起來算是「有一定文藝水準」的事物。然,話說回來,我想我還是喜歡「曾經」的小劇場與誠品書店。因為那樣的意識型態,是種私密的美好,是具革命精神的品嚐....

畢竟,在文藝氣息裡頭,我亦相當重視,是否存有「反骨」元素


▲1995年舊誠品搬遷至敦南誠品的DM-喜新念舊、移館別戀(※誠品DM的文案,蠻合文青們的閱讀口味,再生紙的DM紙質亦是一大特色。)

-誠品敦南新館臨時賣場篇

在道路正式通車之前可以先走臨時便道
在新國家未形成之前可以成立臨時政府
在法律未公布之前可以訂定臨時條款
所有的「臨時」都是存在舊秩序之後,完美形成之前
在敦南新館為正式開幕期間
誠品的臨時賣場
1995.10.10起為您先行服務
誠品敦南新館:台北市敦化南路一段243號(新光大樓)
臨時賣場:新光大樓二樓

-天母忠誠店,同步試賣篇

對情人忠誠。對流行忠誠。對思想忠誠。對慾望忠誠。
天母流行租界中,一種多種族消費流行熱潮正在蔓延。
所有關於服飾的,生活的,美食的,書本的,視聽的忠誠
過些日子,誠品天母忠誠店都可以找得到


PS:第一張圖是陶馥蘭舞蹈劇場,以文學為題結合舞蹈,在民國80年文藝季演出的DM,票價100元(普遍來說,當時小劇場的票,如果賣到300就算貴的了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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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1月21日 星期三

難忘,初戀那時


攝影:貝姬

這裡,是我第一個愛上台北的地方。雖然這裡,總觸動著我遠離台北的心緒...但因為有他,台北於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美好。

是這樣的矛盾。就像初戀觸電的感覺一般,當男孩第一次把手搭在女孩手上,女孩自此喜歡被牽著手的感覺,連睡覺也如此需索,然而,偏偏這世上並沒有多少人可以與初戀對象從一而終。初戀的作用,是用來在心中種植關鍵種子,是促使我們對於感情的真面目更加明白一些;自此而後,我們朝自以為美好的遠方越走越遠,越看越多,但卻也總無可避免的在夜裡回憶,初戀那段難以取代的單純美好。



那時台北這城,其實是不漂亮的,是不夠有國際味道的,沒有24小時的誠品,也沒有星巴克,連便利商店也還沒未大舉侵吞街景,街道沒有所謂的公共藝術,沒有所謂次文化的塗鴉,沒有如同華山藝文廣場的廢棄空間改造,當然也沒有當代藝術館,台北光點...我們唯一可以錯覺,較為接近世界的地方,就是北美館。

10多年前的青春,北美館是我週末的固定約會對象,他觸動我對藝術的喜好,砥礪我對美感的要求,讓我看見許多從未想像可以稱之為藝術的當代藝術作品...一同被戀愛觸動一般,頓時創意有如泉湧。這泉,滋潤我的靈,洗滌我尚未開啟的眼,撞擊我規律的心臟,在無聲無息裡,叫我醉心於與他的心領神會。我總想,若不是因為有他的帶領,我也不會如此理所當然地,得到設計科畢業生的第一名殊榮。同時,現在當著文案的我,也是因為他讓我看見藝術,於是才開始試著以文字紀錄我的感動。

那時,我幾乎立志讓自己成為一個藝術家(若不行的話或許才考慮當個作家)。最先計畫的路徑是這樣的,我要帶著畫筆四處流浪,有時用油彩描繪酒館裡的人們,有時用水彩暈染所見的美麗河岸,先去到巴黎,接著是紐約,再來是馬賽,就像做著最美的夢一般,天馬行空。

就這樣,我以為北美館給我的感動,會是一輩子,直到出了社會工作,現實迅速使夢想變小,我終究與多數人命運相同,成為一個離開初戀,心裡留著悵然痕跡的我。翻開,當時專門用來紀錄看展感想,不忍丟棄的泛黃本子,第一頁我用著堅決的字跡寫道:「永-遠-不-准-自-己-忘-記,我-愛-你。FOR 北美館」


後記:
今天特地前往北美館拍下這照片,夜裡的他,顯得是如此孤單(我得找天與他敘舊,恩);若夢想已無法回頭或走遠,那麼至少我可以選擇重新找回感動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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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1月7日 星期三

書寫。「台北」這城,為何的開端

說起她,到底該怎麼向你們介紹呢?為何我會隸屬於這裡....

我常想,在世界仍處洪荒之時,人們如何擁有地域觀念,那時沒有國家制度,甚至我們不很清楚他人膚色與我有別,直到文化衍生,城市被建造,文明開始各自發展....於是,世界才開始有了差別。

所以,我跟它城居民不同之處,從某種角度來說,是沒得解釋的,是上天安排的。我實在沒辦法找出答案,告訴你們,為何我生在台灣,長在台北。彷彿這是不可洩漏的天機一般「妳就是得隸屬於這!」。而從我自母體落地後,所知,所看,所感受的,全然只能被迫式地,從台北這城的角度,往外延伸。



人說台灣是海島國家,所以容易有種島國心態。而台北是個盆地,是種容易淹水的地形,熱氣散不去,涼風進不來。在這城,自我有記憶以來,其實的確空氣始終沒怎樣好過。偶爾去到山上呼吸一點來自樹林的新鮮空氣,也就覺得頗為幸福。直到長大後去過所謂的國外或他城,才知道什麼是滿天的星斗,什麼又是讓肺都通透起來的新鮮。

要我說說她的好,不知該不該說她活潑、善變得讓人覺得愛。台北是熱鬧的,是一直處於變化的城市,她總奮力的想要證明什麼,就像住在這個城市,又或從其他城鄉來到這裡的居民一般,她是台灣的首都,若台灣能稱做是國家的話...

在全球化的現在,人們往他國移動的頻率更頻繁也更簡單「旅行」在某個意義上,也成為一種「找尋自我」的手段。有時從國外回觀故鄉,反而能更清楚明白,自己的所在。

而我呢?我這個沒看過幾個不同國家的我,又該用哪種角度來書寫台北這城市?是該好好去研讀她的歷史,讓妳們知道關於她頗為淒涼輾轉的身世,又或該趁這回好好撫觸她的每吋肌膚,像城市觀察者一樣,細微的告訴妳們,她的敏感帶?又或,我只要很私人的,僅僅書寫我對於他的情感記憶?

觸及情感,總難免不夠客觀,更甚而之,這裡頭有太多不足與外人道的隱誨需要掙扎,說得深了沒人明白,說得淺了恐怕流於濫情。若要理性陳述,不免失了味道。然而,我想這趟書寫,我應該不是要負責為外國友人介紹台北。於是,台北有什麼,台北曾經是這樣又或那樣,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多談。

這次,與其他共筆作者不同的是,其他女孩們的「她方之城」之於在台灣的我們,是陌生的,是新奇的,是可以被印象建造的。而我,則是要寫我們幾乎都熟悉的台北,都曾經待過的所在。

於是,終究,我決定將這次書寫,把台北當作一位老友,我想寫寫她曾經帶給我的喜悅與感慨,也想談談我們之間有過的幾次爭吵,冷戰,更甚接近絕交,總之,與她相交30年,這回就來好好寫寫,這位老友,她是怎樣帶給我的人生影響。即便,我現在是如此感到一種近似「近鄉情怯」的不安。

PS:這篇架構混亂,思緒不斷跳接,但,還好,有了個方向。寫於台北11月,雨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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