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那時剛來到荷蘭的第二天,我決定自己騎腳踏車到超市買東西;當我將裝食物的紙箱放到後車架上準備出發時,我才發現這台借來的腳踏車沒有煞車!
「什麼?!為什麼沒有煞車。」
「你要用腳煞車啊。」他說。
我狐疑的看看我的腳,懷疑自己沒有穿藍白拖的情況下,有這個潛力用腳煞車嗎?「用腳煞車?有沒有搞錯?」我接著說。
「不是啦,踏板往前是騎,踏板往後就是煞車。」他補充說道。
「啊?!從來沒看過這種腳踏車,好吧,我會試試看。」
在經過幾次嘗試,我實在拿這腳踏車沒輒,這時鄰居夫婦剛好回家。
「哈囉。」鄰居夫婦看起來很開心的向我打招呼。
「哈囉。」
「你不會騎腳踏車嗎?」
「不是這樣的,這台腳踏車很怪,沒有手煞車。」我用雙手比了比煞車的姿勢,無奈的回答。
「喔,我懂了,如果你沒騎過,的確是不容易騎。」
「是啊!沒辦法,只能先這樣,我先走囉,我要去超市,掰掰。」
在鄰居夫婦和我說聲再見後,我便出發前往,不多久買完後回家時,我看到一輛有著手煞車的中古腳踏車停在家門口。
「這...腳踏車哪來的?」
「喔,剛剛那對鄰居夫婦送來,他們說要給你的。」他說。
「不會吧!免費的喔,我太吃驚了。」
「我們暫且當作他們借腳踏車給你吧,這樣想比較好。」
「嗯,我也是這樣想,但是我仍然太驚喜了。」
於是這輛鄰居借我的 Gazelle 腳踏車就這樣開始陪我度過春夏秋冬,如今已經一年多了,我幫她換了前輪內胎,仍然十分好騎。我常常騎著她到河岸邊、農場邊,當然也常常騎著她到超市購物。
小鎮裡的超市是一家荷蘭最大的連鎖超市 Albert Hijn,規模頗大,十分方便。在這裡不但可以買到包子,連龜甲萬醬油、哇沙米都有,雖然價格貴了點,但是臨時想買時很方便。
超市裡的員工多半是工作一、二十年以上的資深員工,今年退休了幾位才補上了許多新血。其中有好多位媽媽級的售貨員人真的好好,我特別喜歡一位叫做 Annie 的大嬸。Annie 不會說英文,但是人很溫柔會慢慢聽我講得亂七八糟的荷語,到現在我都還無法忘記她對我說:
「以後你都到我的櫃臺結帳,我們每次都來練習一句荷語。」
聽了話的我好感動,真的!
後來和她聊天的過程中得知,原來她就住在我家後兩排的住宅,她常常在家看到我遛貓經過她家門口。於是下一次我再去遛貓時,還特地經過她家跟她打聲招呼。
而在前陣子出門遛貓時,沒多注意天氣變的又乾又冷,於是我的嘴唇都脫皮了。我這個人有個壞習慣,那就是喜歡咬脫皮的嘴唇,結果我的嘴唇腫起來了,好痛!於是我決定到藥局看看有沒有藥膏可以擦。
小鎮中只有一家藥局,藥局的老闆是位非洲裔的荷蘭女士。她長的倒是挺有東方味,若是膚色淺一點,說是台灣人我也會相信!
我和她說明了我的情形,她看了看我的嘴唇對我說,像我這種情形,只要多擦護唇膏就好了。於是老闆給了我一條護唇膏,我說:
「請問一下這多少錢?」
「不用錢,送給你。」她說。
「真的嗎?妳人真好。這樣妳會虧本嗎?」
「不會,因為這護唇膏的外表標示有點脫落,不好賣給客人,所以我決定送你。」她回答我。
幾番道謝後離開藥局,我深深的感到這座小鎮處處充滿溫情,除了大方的鄰居夫婦,還是熱情的超市大嬸,或是溫柔的藥局老闆,還有許許多多我在這裡遇到的好人。從來沒有想過離開家鄉後,我會開始對另一個異國小鎮有了家的歸屬感。
我要感謝在這城市對我很好的所有人。
2007年11月29日 星期四
在她方遇見幾個好人
2007年11月22日 星期四
自然之色

攝影:雙羊
「嘿,該醒來囉,我們已經到了。」
「喔」揉揉睜不太開的雙眼,「這是荷蘭?」我輕聲詢問著。
「是啊,這裡就是我們的荷蘭小鎮。」他說。
開著十八個小時的車,我們終於抵達我們的荷蘭小鎮。我還記得昨天中午的炙熱太陽,照的我全身發燙。腦海中仍是法國第戎 (Dijon) 公路旁的稻草堆,一圈一圈的,好像一捲捲味美誘人的蛋捲。這時我又想起我曾在半夜醒來,因為布魯塞爾 (Bruxelles) 市區的道路太顛頗,那仍然維持中世紀風貌的石頭街道。
輕輕地晃了晃頭,我終於意識到這裡的確是另一個國度,沒有法國境內高低起伏的丘陵,一遍一望無際的平原。這時天色尚早,四周瀰漫著潮濕的霧氣。行駛在車空人淨的道路上,兩旁種滿整齊畫一的行道樹伸出枝芽,彷彿向我們揮手歡迎我們的到來。在這天色將明未明的田野中,一群群的羊兒屈膝臥著,這時我才知道,羊兒睡著時是這般模樣。於是,這幅靜謐的成群荷蘭綿羊安睡模樣,成為第一幅我對這座小鎮難以忘記的印象自然畫。
在這座她方之城,有著俯拾皆是的天然教材,我彷彿重拾自然課本般地重新認識大自然。春天的馬路上,你要隨時注意著是否有鴨媽媽帶著走的不甚快的鴨寶寶過馬路;偶爾,你會看到從樹林中探出頭來的小鹿斑比;很多時候,你要小心不要太靠近帶著天鵝寶寶的天鵝家庭,遠遠的觀察,你會知道醜小鴨最後是如何變成潔白又美麗的天鵝;在秋冬之季,更別忘了去看那成群遷徙南方渡冬的候鳥。
曾經以為,我是個離不開大城市的都市人;來到這座她方之城,我深深地為這自然之色著了迷。偶而回到城市,過著幾天擁擠熱鬧的城市生活之後再次回到小鎮,才知道斜陽下的那群綿羊,風中原野青草味雜著牛羊糞味的空氣,都讓我無法不,眷戀於此。
2007年11月8日 星期四
她方之城--寫在荷蘭的記憶
攝影:nils
家鄉,是在一座翁鬱的山腳邊,前有早期抗盜賊的大池塘,右側有一座三樓高的護衛小塔,左側則是隨著子孫繁衍闢建的四進廂房。這座古厝靜靜的躺在產有豐富物產的桃園沿海平原已有幾百年。
家,是在一座建城八百年的荷蘭小鎮,城鎮中心的老房子殷實古樸,就像在這裡依然常見、穿著荷蘭木鞋的農夫們一樣親切可愛。在城鎮中心旁有座七百年歷史的城堡,經歷戰火及火災,如今嶄新的依舊矗立在小鎮旁。
這裡沒有彎腰插秧的農人,也沒有犁田的大黃牛,有的是一群群低頭吃草的牛羊,還有依眷著農田的水鴨和無憂無慮的大鵝。
遠方飛來的是蒼鷺,隨手抓起田野上難以發現的田鼠,揚長而去。隨著蒼鷺飛翔劃過的優美曲線,天空盡是層層疊疊雲朵,這種景色在維米爾 (Vermeer) 的畫裡也曾見過。
偶爾,為了時陰時晴的荷式天氣懊惱;偶爾,也為了時陰時晴帶來的一彎虹彩驚喜。
春夏季裡,百花齊放,接著看著綠意爬上階台,綴滿窗景。
秋冬季裡,楓紅葉黃,聞著飄散的松香燃材氣息,坐著看白色雪景。
她方之城,的確是該令人眷戀難忘。